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李芳遠

近年來教育現場最大的荒謬之一，就是在強調保障學生權益的同時，卻經常把教師的權益與承受的代價視為理所當然。只要有家長提出申訴、檢舉，制度就必須啟動；只要學生感受到不舒服，就有人要求老師檢討；但最後若查無實據，老師被調查、被質疑、被污名化所付出的時間與代價，又有誰願意正視？難道只要一句「查無實據」，老師所承受的一切就可以一筆勾銷？

                                                                                  圖片取自(示意圖 123rf)

更令人不解的是，有些長期標榜「人本」的團體，對不同角色似乎有著截然不同的標準。家長提出指控，要考慮家長是不是因為焦慮、不了解情況，所以不能輕易追究；學生犯錯，要理解孩子的成長與背景；但老師一旦遭到質疑，卻彷彿就應該毫無條件接受調查、接受檢驗，甚至接受社會輿論的審判。

真正有問題的教師，當然應該被處理。涉及霸凌、體罰、性平事件或其他重大失職行為，該調查就調查，該究責就究責。如果制度為了防止少數不適任教師，而讓絕大多數認真的老師長期活在被檢舉、被調查、被誤解的恐懼中，那麼這個制度最後傷害的，恐怕遠比它解決的問題更多。

最諷刺的是，當我們努力想把「不適任教師」找出來時，卻可能同時把大量真正優秀、認真、有教育熱忱的老師逼走。這難道是我們想要的教育改革嗎？

一個健康的教育制度，應該同時保護學生與教師。保護孩子，不代表可以犧牲老師；尊重家長，也不代表家長的每一項指控都應該讓老師無條件承擔，如果惡意檢舉需要很高的成本才能被認定，老師卻必須輕易承擔被調查的成本；如果一個沒有根據的指控可以輕易啟動程序，老師卻很難要求對方為不當行為負責，那麼這不是公平，而是制度風險不對稱。

當優秀老師一個個選擇離開，年輕人一個個不願走進校園，我們再怎麼喊「以孩子為中心」，恐怕也只會剩下一句漂亮的口號。因為沒有願意留下來的好老師，孩子最後得到的，又會是什麼樣的教育？以人為本，請不要忘了：站在孩子面前的那個人，也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