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騎鯨人
在這個世界上,審查制度像是一位熱心過頭的鄰居,總覺得有義務替你打理生活,告訴你該穿什麼衣服、看什麼節目、甚至思考什麼問題。它聲稱是為了“保護”你,但事實上,它更像是一位自戀狂,最害怕的就是你比它更上風頭。
思想審查的歷史並非始於現代。早在中世紀的歐洲,宗教法庭便設置了嚴密的思想控制機制。伽利略因堅持日心說被迫公開認錯,而喬爾達諾·布魯諾則因提倡宇宙無限論,被活活燒死在羅馬的鮮花廣場。當時的權力者深信,思想如果脫韁,會如同火焰般蔓延,燒毀他們精心築起的權威之塔。
到了近代,思想審查更是登峰造極。納粹德國的焚書行動、蘇聯的大清洗,將數以萬計的書籍、文學作品乃至個人觀點,統統化為灰燼。希特勒相信,若能控制人們閱讀的內容,就能控制人們的思想;史達林則進一步將異議分子送入勞改營,讓他們的聲音永遠沉默。
然而,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或許是那些以“自由”和“安全”之名行審查之實的行為。台灣在戒嚴時期,創作者須對每一篇文章進行自我審查。出版物裡不得出現紅色、黃色,甚至連“革命”這兩個字也成了禁忌。當時的作家們迫不得已只能紛紛發揮創意,以隱喻和暗示繞開審查的刀鋒。
圖片取自:(FB)
其實,這種思想監控並未絕跡。有人說,21世紀的審查更為隱蔽,卻也更為可怕。網路審查、社群媒體封鎖,讓我們以為自己生活在言論自由的世界,實則處處是無形的高牆。某些國家利用防火牆封鎖境外資訊,讓人民只能看到官方的版本;某些企業則以“社群準則”為名,消除不符合主流觀點的聲音,彷彿多元思想是某種致命病毒。甚至有時候,我們發表一段話,還沒等別人反駁,自己先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刪文然後自我安慰:「還好刪得快,免得被有心人舉報。」
思想審查最惡毒的地方,便在於它將恐懼植入人心,讓人們開始自我約束。創作者在下筆前,必須反覆思考:“這樣寫會不會觸怒誰?這個詞是不是太敏感?” 有時候連寫一個「蘿蔔」都得糾結:「等等,這是不是某種隱喻?會不會被檢舉?」 於是,大家不再需要外部審查,因為內心的懼怕已成為最嚴格的法官。於是,作品變得愈發乏味,思想變得愈發單一。最後,整本書看完,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只有作者名字後那串「審查通過」的紅字印章。
還好思想審查看似強大,卻始終無法真正封鎖思想。歷史一次次證明,思想如同春草,火焚不盡,風吹又生。布魯諾雖死於火刑,但他提出的無限宇宙觀啟發了無數後人;中國文革時期,許多地下文學作品悄悄流傳,成為人們心靈的慰藉;而台灣的禁書解禁後,反而成為年輕人爭相閱讀的對象。
因此,面對思想審查,我們不必害怕。因為每當權力者試圖築起更高的牆,人們的思想,總會找到更奇妙的縫隙鑽出來。畢竟,一個真正強大、自由的社會,從來不怕人們思考。
所以,親愛的讀者,請記住 當有人對你說:“我們審查你,是為了你的安全。” 請露出禮貌而優雅的微笑,然後回敬一句:“那麼,誰來保護我免受你們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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