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方剡旨 

人生,單按年紀論,不知不覺自己跟博愛座的距離,越來越近。但,至少對現在的我而言,博愛座我絕不坐。可,並不是我有多博愛,實則真是坐了自找麻煩!

無論公車或捷運,坐在博愛座上頭的壓力之大,絕對會讓我這樣的人整趟旅程如坐針氈。關鍵就是,到底該不該讓?博愛座既然是讓「老、弱、婦、孺」有優先順序的福利設施,但又無法強制禁止不屬於這個領域者就坐,那麼諸多的矛盾衝突,就是必然存在的。

我們舉個有趣了例子來說說。

有個朋友,在某次加班忙了一整天累得跟狗一樣下班後,搭乘捷運總算踏上回家的路。在晚間九點前後小尖峰的車廂裡,疲憊不堪且在壓力之下已經開始頭痛的她,在看到那唯一空著的博愛座時,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顧及旁人的眼光或心裡的疙瘩,一屁股就坐上了那救贖之境。落座之後,朋友閉眼休息,但過一站後不久,便感覺到坐在旁邊的老太太,用手肘推了推自己。一開始,朋友以為是不小心的觸碰,已然恍惚的她本不想理會。但,那個推動並沒有停止,間斷了一下下後,又開始了。

在幾頭草泥馬奔過心間後,朋友掙扎地睜開眼,轉頭看向那個老婦;只見老婦人以點頭方式會意,指向了朋友前方。朋友這才定睛一看,前方貌似站了一個孕婦。這一下,把朋友驚得虎驅一震,顧不得自己血條已近枯竭,連忙起身讓座。這,是多麼美好的道德表現,對吧!

誰知,那位孕婦連連推辭,這讓兩人一下子成了車廂的焦點。在人多但不至於動彈不得的狀態下,朋友已經挪出了那博愛座的區域,極力的請對方就坐。但,人家硬是不願意,就在下一站快到時,那「孕婦」才憋紅了臉,小聲的嘀咕道:「我有那麼胖嗎?肚子大得像懷孕嗎?」然後就開始往車門方向移動,逃也似的下了車。只留下同樣尷尬不已的朋友,渾身空虛的楞在原地!

ADDY7671
圖片取自:(wikipedia

大作家李昂,在「那當然是年長,而且因為我101號要到巴黎新書發表,忙到老實說身體不是那麼舒服。」的前題上,於捷運上未被坐在博愛座上的年輕人讓座,於是在臉書上發文要台北市長蔣萬安「給我們一個博愛座的使用方式」。這,頂有趣的。李昂老師顯然以自己排序為「老、弱、婦、孺」之首,為需座之首因,然後她又端出要去巴黎發表新書,忙到身體不那麼舒服為由,再加個弱來強化求座的正當性。且對於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而不願讓座的年輕人給了個「我是看不出來啦!」的評斷,然後對於另外兩位也不願意讓座的女生,斥責其「態度非常壞」,且生動的描繪她們「還給我不斷地白眼!」。

回到我們前面說的那個例子,身體很不舒服的朋友,在看到普世標準中的「孕婦」形象者時,拼了命也得讓座,但誰知反而讓被讓者深感挫折。那麼,我們在博愛座讓不讓之外,有沒有思考過,人家坐不坐的問題呢?單方面強調讓不讓,基本就會把坐不坐這個問題,只框在刻板印象之上。就像當時坐在朋友旁的那個老婦人一樣,倚老賣老的即便精神鑠也不會讓座,反而要求一個在她眼中就是該放棄自己座位卻真有需求的人讓上一讓。

有需要這個位子的人,他就是坐上去了,不坐的人,基本就是不需要。先要這樣認定,才有讓不讓的問題。坐在上頭的人,得先被認為是有需要者,那麼如果真沒有位子,自認更有需求者,才會去請教就坐者願不願意讓位。對我而言,這才是博愛座的邏輯。

我們都會看著貌似沒有需求的人,坐在那個位子上面而感覺到不對勁。但說實在的,誰又能確認位子上的人,是不是就真需要那個位子?反過來說,你硬拉著自己認為需要就坐的人去坐,但對方卻壓根沒有需求,這要不要也讓市長給個說法?

北市府發言人殷瑋以北捷一句標語:「也許他有需要只是你不知道」回應李昂,這真是說到重點了。博愛座的設計,本就應該是彼此尊重、相互體諒的文明體現。坐不到就要逼人讓座,無論是當場罵街,又或是PO文要市長處理,這不都是一種情緒勒索嗎?要知道,大家都是買了票的,我不坐是我的選擇,他要坐是他的需求,這種相互尊重都不存在的話,博愛座有什麼意義?

當然,我們預祝李昂老師在巴黎的新書發表會順利成功,以她的身價,坐飛機當是商務艙以上的艙等,自然沒有讓不讓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