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夜未央編譯
無論是烤肉、漢堡還是牛排，牛肉長期以來一直是美國飲食中極具代表性且深受喜愛的主食。儘管近來零售價格飆升，美國人對牛肉的需求依然強勁。然而，美國目前的牛隻總數(包括肉牛與乳牛)卻縮減至四分之三個世紀以來的最低水準。根據美國農業部(USDA)的數據，今年元旦當天，美國本土生產商所擁有的牛隻數量僅為8620萬頭，這是自1951年以來的最低紀錄。
導致牲畜數量下降的因素眾多，包括經營成本上漲、乾旱、國際競爭以及牛肉加工產業的集中化加劇。肉牛與綿羊生產者組織「美國R-CALF」執行長比爾·布拉德(Bill Bullard)指出，現在美國的農牧民人數比幾年前還要少，他們過去所飼養的母牛也隨之消失，這使得美國的牛群在過去幾十年裡以驚人的速度萎縮。此外，近期活牛收購價格創下歷史新高，促使許多生產商選擇將牲畜套現賣出，並阻礙了他們購入新牲畜來重建牛群的意願，進一步減少了國內的整體牛隻供應。
養牛與買牛肉一樣，成本都變得越來越貴
農牧民表示，柴油、設備零件、肥料甚至是動物本身的各項支出都在上漲。那些必須透過貸款來購買牛隻或資助基礎設施改良的經營者，正面臨著更高的利息成本，並且必須在波動劇烈的牲畜市場中，衡量自己究竟能承受多少債務。
住在肯塔基州列辛頓(Lexington)的阿曼達·霍爾(Amanda Hall)與丈夫雷德·霍爾(Reid Hall)共同經營一座農場。霍爾夫婦擁有一群約125頭的「母牛群」，每年還會「背景培育」(background)數百頭小公牛，也就是在小牛斷奶後將其買下，並在進入最終肥育階段(即屠宰前達到最終體重的階段)前將其賣出。
阿曼達在2月份受訪時表示，農業的財務前景充滿不可預測性。雖然春季的草況可以讓他們在草地上再多養100頭牛，但這同時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與更高的利息成本。霍爾夫婦非常熱愛務農，但他們坦言，營運成本上漲、貸款困難以及城市擴張導致可耕作農地流失，使得他們的經營面臨極大挑戰，對於想入行的年輕人而言，農業的進入門檻也高得嚇人。
許多牲畜生產商因此選擇轉行。美國農業部報告指出，2017年美國共有882692個養牛場，但五年後僅剩732123個，跌幅約17%。更嚴重的是，離場的農民並未被同等數量的年輕農民取代，美國農民的年齡中位數高達58歲，是該國最老齡化的勞動力群體。此外，氣候變遷導致乾旱與野火等極端天氣更加頻繁與嚴重，常帶給經營者非預期的沉重打擊。德州農工大學(Texas A&M University)教授兼肉牛專家傑森·克利爾(Jason Cleere)指出，消費者在超市看到的牛肉零售價上漲，正反映了農牧民所面臨的嚴峻財務現實。
圖片取自:(示意圖123rf)
寄生蟲疫情驅使美國牛隻價值進一步推高
除了高需求與少供應外，另一種名為「新大陸螺旋蠅」(New World screwworm)的寄生蟲疫情也正籠罩著牲畜市場。這種曾在20世紀中期於美國基本絕跡的寄生蟲，近期在墨西哥各地被檢測到，甚至有案例距離美墨邊境不到70英里。這種外形酷似家蠅的害蟲會在活體牲畜的傷口中產卵，孵化後的蛆蟲會鑽入宿主體內將其活活吃掉。
為了防範疫情，美國農業部長布魯克·羅林斯(Brooke Rollins)於2025年5月下令，禁止所有來自墨西哥南端邊境的活牛、馬匹和野牛進口。數據顯示，墨西哥在2020年至2024年間佔了美國引進牛隻總數的62%。隨著這條供應鏈被切斷，市場對美國本土牛隻的需求大增，克利爾教授表示，這無疑抬高了國內牧民所販售的牛犢價值，但牛群的重建絕非一朝一夕，母牛的妊娠期長達九個月，且小牛通常需要生長至少17個月才能達到屠宰標準。
產業壟斷與全球貿易削減了美國牧民的利潤
美國肉牛生產商還必須應對日益壟斷的肉品加工業。自1995年以來，僅僅四家大型企業就掌控了美國超過80%的肉牛加工市場。德州肉牛經營者史考特·威爾貝克(Scott Wilbeck)表示，過去到處都有屠夫，銷售管道多元，但如今這四家大廠壟斷了市場並主導收購價格。這導致牧民得到的報酬越來越少，但超市的牛肉價格卻越來越高。
針對此現象，川普總統已於11月指示司法部，對全美四大肉品加工商(JBS、Cargill、Tyson Foods、National Beef)涉嫌潛在聯合壟斷、價格操縱與聯合定價的行為展開調查。白宮方面痛批「控制美國肉類供應的主要是外資主導的外國財團」(JBS為巴西跨國公司，National Beef則由巴西食品公司Marfrig多數控股)。
與此同時，美國農業部宣布計劃擴大在聯邦土地上的放牧，並規定只有在美國本土出生、飼養和屠宰的牛肉才能使用「美國製造」(Product of USA)的標籤。然而，現任政府為了解決美國牛肉價格暴漲而採取自國外大量進口肉品的另一個解決方案，卻激怒了本土的部分牛隻業者。川普於2月宣布將從阿根廷進口的低關稅牛肉數量增加至原來的四倍。根據白宮數據，美國在2024年進口了創紀錄的46.4億磅牛肉，比前一年增長了約24%。
美國R-CALF的布拉德懷疑，這項擴大進口的舉措只會增加肉品包裝商的利潤，對降低零售牛肉價格毫無幫助，反而使美國越來越依賴外國牛肉來滿足大眾對蛋白質的需求，進而導致本土產業不斷萎縮。為了打破僵局，包括霍爾夫婦與威爾貝克在內的許多生產商，開始選擇透過當地獨立的肉品加工廠，直接將牛肉販售給消費者，藉此剔除大量的中間商。
雖然牛隻總數下降，但美國牛肉產量依然穩定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美國本土的牛隻總數大幅縮減，但每頭動物本身卻變得更加大隻。威爾貝克指出，現在的成牛體重比幾十年前重得多，使得生產商可以用更少的牲畜產出相同數量的肉。雖然牛隻頭數變少了，但現在每頭牛的體重都比1950年代足足重了200到300磅。這也是為什麼即便牛群總數降到了75年來的最低點，美國整體的牛肉產量在很大程度上依然得以維持強勁的原因。
資料來源：https://www.npr.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