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騎鯨人

僑務委員會的工作對象遍布海外，委員長出國當然不是原罪。若有僑胞急難、僑校困境、臺商投資障礙，主委親自到場協調，人民甚至應該鼓掌。問題在於，公務旅行不能因為目的地叫「海外」，就自動取得免驗收資格；官員飛得越遠，越應說清楚：去了哪裡、花了多少、解決了什麼、留下什麼。

民眾黨團今年八月公布資料，指徐佳青自2020年擔任僑委會副委員長、2023年接任委員長後，不到五年間出國47次、累計526天，旅費約2383萬元，占同期僑委會約9264萬元出國預算近三成。這些數字來自在野黨統計，僑委會並不接受「浪費」的定性，但如此高的頻率與金額，本就應接受更高密度的公共檢驗。

更引起爭議的，是今年4月22日至5月18日長達26天、走訪7國、花費約115萬元的行程。公開版報告一度被批過於簡略，完整資料又出現電影《大濛》放映、拜訪法國總統府甜點主廚及其他文化、僑商行程。僑委會解釋，看電影只停留約十分鐘，是介紹臺灣民主轉型；拜訪甜點主廚具有「美食外交」意義；果園、羊奶廠等也屬僑臺商事業。這些說法並非毫無道理，但問題也正在這裡：只要「文化交流」「僑商關懷」一貼上去，什麼行程都可能突然長出公務的翅膀。

人民要看的不是行程名稱，而是成果。拜訪甜點主廚之後，究竟促成什麼合作？出席電影放映，增加多少後續文化交流？訪問僑商，解決哪些法規、投資或人才問題？新設多少華語文學習中心？形成多少可追蹤案件？如果答案只有「交換意見」「深化情誼」「提升能見度」，就像學生交作業寫「今天收穫很多」，看完仍不知道你學會了什麼。

圖片取自：（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

尤其公務出差中夾帶海外休假，更應訂出毫無模糊空間的規則。在野黨質疑徐佳青部分出訪期間曾就地休假；徐佳青則表示休假日未領日支費，私人移動亦曾自費。既然雙方各說各話，最簡單的辦法不是再開記者會，而是把公務日、休假日、機票差額、住宿、交通與日支費逐項公開，敏感姓名遮蔽即可。帳目若乾淨，陽光不是敵人；只有灰塵才怕開窗。

僑委會真正需要的，不是禁止首長出國，而是建立閘門：出國前公布目的與預期成果；返國後公布逐日行程與實支經費；三個月後追蹤合作成果；高頻率或高金額出訪，由外部單位抽查效益。文化外交可以柔軟，預算監督卻不能像舒芙蕾，一碰就塌。

徐佳青應該證明的，不是自己有多忙、多累、一天換幾個城市，更不是護照蓋了多少章。官員的辛苦從來不是公帑使用的績效指標。飛行里程不能兌換政績，照片張數也不能折抵納稅人的疑問。僑務需要走出去，但每一次走出去，都必須帶回可以被人民檢驗的成果。否則，當「出國」本身逐漸變成政績，「僑務」就可能只剩漂亮的登機理由，而最後買單的，永遠是沒有商務艙、只有所得稅單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