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連全家福都拍不成　多邊主義的破碎

草根影響力新視野文/夏一新評論

10月30日，美國國務卿魯比歐在亞特蘭大主持二十國集團（G20）外長會議，卻出現罕見的外交尷尬。德國、波蘭等歐洲國家，以及加拿大、澳洲代表，反對與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共同合照。美國國務院為避免場面失控，乾脆取消傳統的全家福。

根據《路透社》報導，約三分之一的與會代表反對與拉夫羅夫同框。德國外長瓦德富爾明確表示，歐洲與俄羅斯的關係尚未恢復正常，不可能透過共同合照營造外交和解的假象。

G20成立於1999年，俄羅斯就是創始成員之一。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後，G20提升為領袖峰會層級。2013年，俄羅斯甚至在聖彼得堡主辦G20峰會，當時仍是全球經濟治理的重要參與者。

然而，2014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遭排除於八大工業國集團（G8）之外；2022年全面入侵烏克蘭後，更與西方國家陷入長期對抗。儘管俄羅斯始終保有G20成員資格，西方國家卻不願讓侵略行為透過外交儀式獲得正常化。

二十七年前共同建立多邊合作機制的國家，如今連站在同一張照片裡都成為難題。

俄烏戰爭久拖不決，美伊戰爭又推升全球能源價格，川普政府面臨國內物價上漲與期中選舉的雙重壓力。

為了增加柴油供應，川普近期與普丁達成能源交易，並暫時放寬部分對俄制裁。然而，俄羅斯仍持續攻擊烏克蘭，歐洲國家擔心，美國的經濟讓步將削弱對莫斯科的制裁效果。

川普希望透過能源交易降低國內油價，歐洲盟友卻必須面對俄羅斯長期軍事威脅。美國的選舉利益與歐洲的安全利益，已經出現明顯落差。

川普要求俄烏雙方停止攻擊彼此的能源設施，希望穩定國際能源市場。然而，能源停火並不等於全面停戰，俄羅斯仍可繼續其他軍事行動。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表示，烏方願意停止攻擊俄羅斯煉油廠，但前提是俄軍也必須停止轟炸烏克蘭能源設施。俄軍持續攻擊基輔等地，導致能源停火安排難以維持。

10月14日，澤倫斯基接受英國記者皮爾斯・摩根訪問，被問到是否感覺遭川普背叛時，他回答：「真的，是的。」

當川普放寬對俄制裁，卻要求烏克蘭克制軍事行動，遭受侵略的一方自然質疑，這究竟是公平的和平安排，還是要求弱者承擔強權交易的代價？

10月30日《路透社》另篇報導揭露，美國國防部官員私下要求立陶宛、拉脫維亞及愛沙尼亞，降低公開批評俄羅斯的強硬程度，避免進一步刺激莫斯科。

然而，波羅的海三國長期面臨俄羅斯軍事壓力，北約也持續加強東翼防禦。三國強化邊境部署，主要是為了防範俄羅斯可能採取的軍事行動及混合戰爭威脅。

當美國要求最接近俄羅斯的盟友降低聲量，卻未能迫使莫斯科停止侵略，歐洲國家自然開始質疑，華盛頓是否仍將盟友安全置於優先地位。

這次G20外長會議還出現另一項爭議。俄羅斯雖然持續侵略烏克蘭，仍以正式成員身分出席；同樣是G20創始成員的南非，卻未獲美國邀請。

美南關係惡化始於多項政治衝突。川普指控南非土地改革迫害白人農民，南非則否認相關指控；南非向國際法院控告以色列在加薩涉嫌種族滅絕，也引起親以色列的川普政府不滿。加上南非與俄羅斯、伊朗維持密切外交關係，雙方矛盾不斷升高。

2025年南非主辦G20峰會時，川普與魯比歐便抵制相關會議；2026年輪到美國主辦，南非卻被排除在外。南非政府強調缺席並非自願，其他G20成員也對此提出異議。

川普可以邀請持續侵略烏克蘭的俄羅斯，卻不願讓與美國存在政治分歧的南非參加。當G20主席國依照自身外交好惡決定成員待遇，多邊合作的共同規則究竟還剩下多少公信力？

美國國務院5月18日宣布，川普將於12月14日至15日，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的川普國家多拉爾主持G20領袖峰會，並以美國建國250週年作為紀念背景。

然而，10月外長會議不僅取消全家福，也未能形成傳統共同公報。到了12月，若普丁親自出席，歐洲國家領袖又將如何與他互動？

G20原本是為了讓世界主要經濟體共同處理全球危機，如今卻因戰爭、制裁、能源交易與強權政治陷入分裂。

川普可以邀請普丁參加峰會，卻無法要求歐洲盟友接受俄羅斯侵略行為的正常化。美國可以主辦國際會議，卻未必能重新凝聚各國的共同立場。

一張全家福的消失，不會讓國際秩序立即瓦解；但當世界主要國家連象徵團結的照片都拍不成，甚至難以形成共同決議，多邊主義的破碎，便不再只是外交辭令，而是國際政治正在面對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