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蔡威

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年節期間參觀《自由花蕊》展覽，於社群平台貼出蔣中正的蠟像照片，寫下「繼續罰坐吧，看大家多討厭你」，這一席話迅速引發外界熱議。貼文表面上看似觀展心得，實則更像一場價值宣示。問題不在她是如何評價歷史人物，而是這種姿態是否落入一種熟悉模式，透過批判過去，來為自己加冕道德光環。

這種道德優越感的生成機制其實相當容易，去將批判焦點完全鎖定過去歷史人物，往往容易產生一種「我比前人更為文明正義」的比較幻覺，在台灣當前的民主困境下，對威權的否定似乎已是一種安全選項。對於公眾人物來說還能提高聲量，不必承擔風險，也能跳脫當下權力結構的敏感神經，只要站在歷史終點線回望，就能獲得認同掌聲。

《自由花蕊》原意在於回顧全球民主浪潮與台灣民主發展的歷程，為了反思威權如何被超越及制度如何演進，賈永婕這樣的批判是否真正具備公共意義？或是簡化對於單一歷史人物的情緒調侃，展覽脈絡與制度思辨被壓縮成一種符號消費。不僅讓批判變得輕率，公共討論也變得廉價。

圖片取自：（ 示意圖FB　）

若以當代民主價值審視過去極權，同樣價值是否也該用來檢驗現在？對於已然失勢也無法反駁的歷史人物，投以強烈道德評斷，卻對當前執政者的行政擴權保持沉默，這種批判就顯得帶有選擇性。它不是對權力本身的一種警覺，而是對歷史的二次審判，目的不在監督現實，而是對於特定人設的自我加冕。

道德優越感的迷人之處，在於能夠讓人感到安全，畢竟站在歷史高地來譴責威權，可以有效降低成本；若對當下制度提出具體質疑，就需承擔壓力與爭議。於是乎，批判過去淪為一種「低風險高回報」的操作姿態，雖然強化了自我形象，卻弱化了公共討論的「集體智商」。

因此，賈永婕與其在歷史人物前展示個人情緒，不如嘗試把同樣的標準對應當局。否則，批判威權的文字標語，終究淪為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道德展演；在指責前人的同時，卻忘了民主真正的挑戰，從來不是審判過往，而是約束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