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夏一新

前 海峽交流基金會 董事長 吳豐山 於去年底卸任後，董事長一職曾短暫懸缺。總統府於 2026 年 1 月 13 日發布人事命令，指派前立法院院長 蘇嘉全 出任海基會董事長，並於 1 月 23 日召開臨時董事會完成交接與正式就任。這段「先完成政治決策、再由制度補程序」的時序，本身即反映出當前人事安排的運作模式。

表面上看，這是一項例行性人事調整；但若置於當前兩岸互動與權力配置的背景下觀察，這次任命更像是一種制度補位，而非政策方向的實質轉向。

回顧歷屆海基會董事長角色的演變，可以清楚看出其制度功能的轉移軌跡。過去的海基會董事長，往往被視為兩岸政策運作中的「準政治節點」，即便實際談判空間有限，仍承擔維持對話管道與管理互動氣氛的角色。無論是 辜振甫 或 江丙坤 時期，海基會仍被賦予制度化協商與互動的平台功能；即使到了 林中森 與 田弘茂 任內，兩岸氛圍已趨於保守，海基會仍被視為具有一定緩衝意義的機構，而非單純的行政管理單位。

然而，隨著 賴清德 上任，海基會的制度定位出現明顯轉折。在前任董事長吳豊山任內，海基會已大幅退出政策節點角色，不再作為主要對外互動窗口，也未實質參與政策形成，其功能逐漸收斂為事務性服務與象徵性存在。這樣的轉變，並非源於個別人選能力差異，而是制度層級上的重新劃界。

在此背景下，蘇嘉全的接任，其政治意涵相對清楚。其歷任行政與立法要職，政治風險低、立場高度可預期，屬於典型的穩定型人選。這樣的安排，顯然並非意圖在兩岸關係上尋求突破，而是著眼於機構運作的平穩，既能對內完成政治交代，也避免對外製造額外波動。

圖片取自：（ 示意圖FB ）

官方對此一人事安排的論述，曾以蘇嘉全在國會外交與台日交流上的經驗作為主要說帖，著墨其擔任臺灣日本關係協會會長期間的相關表現。然而，這類經驗在政治宣傳上或許具象徵意義，在政策層面卻難以直接轉譯。台日關係屬於友好關係深化的範疇，而兩岸關係則涉及高度政治對抗與制度性障礙，兩者在風險結構與運作邏輯上並不相同。

相較於蘇嘉全個人是否適任，更值得關注的問題在於誰才是海基會這個半官方機構的實質權力核心。作為高度由政府主導的人事任命單位，海基會董事長的人選，實際反映的是總統對兩岸事務的權力配置方式。若兩岸政策高度集中於總統府與國安體系，海基會自然只能被定位為執行與維持型機構，其董事長亦難以成為政策突破的主體。

從制度角度觀察，蘇嘉全的接任更像是一項政治整合的人事安排，兼具穩定體制、降低內部摩擦，以及銜接不同政治時期人脈資源的功能。問題並不在於是否存在特定動機，而在於這類人事選擇，是否再次顯示海基會已被制度性納入政治管理架構，而非作為具政策操作彈性的協商平台。

總結而言，蘇嘉全出任海基會董事長，是一項安全、穩定且高度可預期的人事布局。此一安排不致引發兩岸關係的進一步惡化，卻也難以對雙方互動帶來實質突破。在現行體制下，海基會董事長已不再是推動兩岸關係改善的關鍵角色，而更多承擔維繫機構運作的象徵性管理職責。當人事配置重在權力整合而非政策授權時，其象徵性自然會高於政策性。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教育部部定副教授、精神科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