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林林

AI從「會聊天」發展到「會上工」,職場的震動不再是科幻橋段,而是日常決策的一部分。國際機構的判讀其實很一致:衝擊面很廣,常見情況不是整批職位消失,而是工作內容被重新切割、重寫。以IMF的估計,先進經濟體約六成工作會受AI影響,其中一半偏向被增能,另一半則面臨部分任務被取代、薪資與招募條件被重新定價的壓力。

WEF的人力盤點也說得直白:到2030年,所謂「工作結構變動」大約改寫兩成以上的職位版圖,整體仍可能呈現淨增,但前提是大規模再技能化。更讓人有感的,往往不是資深職位瞬間蒸發,而是入門匝道變窄:企業縮減或外包白領入門職,履歷先被系統刷過,職缺描述也可能由系統生成。求職者投了上百封仍無回音的挫折,於是變成在和演算法比賽,彷彿「上岸」之前先得學會對題、對格式、對關鍵字。

文科理科誰更吃香?與其押單邊,不如學會混搭。生成式AI特別擅長可文字化、可規則化的白領任務,因此文書、行政、基礎彙整、客服、助理等工作最先感到壓力。ILO的提醒更接近現實:多數情境不是全面自動化,而是「增強」與「重分工」。換句話說,許多文科常見入口職會被迫升級:不再只負責產出,而要能審核、策展、溝通、處理例外、持續優化,並且對結果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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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示意圖123rf)

理科也別太早開香檳。AI同樣會把「寫程式、做分析」中可模板化的部分商品化,讓純技術執行更競爭;同時,基礎設施、資安、資料治理、模型監控與合規等需求反而上升。WEF把AI與資訊處理列為最具轉型力的趨勢之一,指向的不是「會寫」而已,而是「能把系統做對、做穩、做可驗證,還做得合規」。懂架構、懂風險、懂責任,會比懂語法更稀缺。

從OECD的觀察看,AI暴露度常與教育程度、白領職務關聯更高,「學歷越高越安全」的老話開始失靈。更準確的分水嶺,反而是三種能力:

一、把問題說清楚(界定需求、倫理、利害關係人與邊界)

二、把工具用正確(資料素養、AI協作、驗證、風險控管)

三、把結果交付出去(跨域溝通、產品化、現場落地)

如果想記得更牢,給它一個人機協作的SOP:先定義,再生成,再驗證,最後由你承擔責任。

對個人而言,策略不必是「轉系」,而是「拆解任務」:找出工作裡最容易被模型吃掉的那20%,把它從手工勞動改成你決策、AI加速;把作品集做成可驗證的交付(報告、流程、教材、程式、簡報、案例與反思),讓價值可被看見、可被轉移。把AI當成第二語言,不是每次都追求寫得更快,而是學會下指令、看限制、敢校正。對政府與企業而言,重點也不是喊口號,而是把再訓練、轉職支持、工時與績效制度一起調整,否則AI不只會把效率做大,也會把不平等做大。

因此,文科要變強,可以補一點數據與工具,讓思辨更能落地;理科要變貴,得補一點敘事與人性,讓技術更值得信任。AI時代最值錢的職業,不是單純「文」或「理」,而是能把人、制度與機器接起來的那種人。說到底,別只問誰吃香,更該問自己願不願意把技能從單點,做成一桌菜:可端上桌、可遷移,還可再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