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文/夏一新
堂堂中華民國總統,竟身著日本傳統祭典服飾「法被」,在台灣歷史悠久的關渡媽祖廟前,煞有介事地向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授劍出征。這幅畫面,既不是台灣民主選舉的常態,更非接地氣的在地信仰,而是一齣揉雜文化附庸與封建傲慢的政治荒誕劇。
11月15日晚間,賴清德總統與沈伯洋先赴關渡宮參香祈福,隨後在「台北大洋流」造勢活動中,親手將象徵希望與勇氣的「水滴寶劍」交給沈伯洋,並牽手高喊當選。堂堂國家元首,何以需要透過如此奇特的政治儀式,替首都市長候選人壯膽?
日本祭典法被 何以成為台灣選舉服飾?
根據日本奈良縣神社廳資料,「法被」(はっぴ,Happi)源自日本武家服飾,後來逐漸成為神社祭典與地方慶典的共同服裝,具有團體認同與凝聚群眾的象徵意義。
日本福岡市博物館更指出,博多祇園山笠祭典所穿的長法被,具有「儀礼服」(ぎれいふく)的性質。換言之,法被不只是普通外套,在日本傳統祭禮中確實具有特殊的儀式意涵。
從11月15日現場照片可見,賴清德與沈伯洋穿著相同的亮橙色日式法被,採寬鬆直筒剪裁,袖口寬大,前襟敞開,搭配黑色長領襟。衣襟印有「20261128」投票日期,胸前則有醒目的黑色圓形數字「3」,下擺排列白色水滴圖案,整體以橙、黑、白三色構成鮮明的視覺識別。這並非一般競選背心,而是刻意採用日本祭典法被造型的選舉服裝。
更值得注意的是,兩人穿著相同服飾,在橙白色大型舞台背景前共同舉手,沈伯洋則高舉橙色「水滴寶劍」。從服裝、圖案、舞台到寶劍,整套視覺設計相互呼應,營造出近似日本祭典的集體動員氣氛。
圖片取自:( 賴清德FB)
今年4月5日,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也曾穿著法被,出席關西時尚秀,宣傳大阪舉辦的全國豐饒海洋大會。他先披著海洋主題斗篷登場,再露出印有大漁旗圖案的法被,藉此推廣大阪灣的海洋文化。日本地方首長穿著傳統服飾推廣本國文化,自然無可厚非。
然而,長期將「台灣主體性」掛在嘴邊的民進黨,如今卻由總統親自穿上日本祭典服飾,在台灣媽祖廟前向候選人授劍。這究竟是文化交流,還是對日本文化的過度依附?
尤其民進黨對兩岸文化交流經常抱持高度警戒,動輒質疑文化統戰與政治滲透;面對日本祭禮文化,卻如此熱衷於將其引入選舉造勢。文化交流的尺度,難道只取決於來源國家是否符合執政黨的政治偏好?
台灣民間信仰本有豐富的祭典文化,從媽祖遶境、王爺祭典到地方廟會,無不承載深厚的歷史記憶。如今在台灣宮廟前舉行選舉活動,卻要穿上日本祭典服飾,再配上一場總統授劍的政治表演,這種文化拼貼究竟想彰顯什麼?
從紫氣東來到橙色法被 政治儀式還是風俗迷信?
賴清德似乎相當重視色彩與儀式的象徵意義。2024年總統就職典禮,他特別佩戴「幸運紫」領帶。中國傳統文化素有「紫氣東來」的祥瑞傳說,紫微垣象徵天帝居所,紫禁城則承載皇權尊貴的意涵。選擇紫色,至少符合中國社會熟悉的傳統吉祥文化。
如今,賴清德卻穿上橙色日式法被,配合宮廟參香與授劍出征。究竟只是競選團隊標新立異的創意,還是對異國風俗的象徵力量抱持特殊期待?
更令人費解的是,賴清德究竟認為這場授劍表演能帶來什麼?難道穿上日本祭典服飾、手握寶劍,就能為候選人祈福加持,甚至改變選情?
心理學有所謂「魔術性思考」(magical thinking),意指相信某些象徵性行為,即使缺乏實際因果關係,也能直接影響外在事件。這與透過服裝、顏色表達文化認同的象徵性思考,原本是兩回事。
賴清德是否相信法被與授劍具有特殊庇佑力量,外界無從得知。然而,倘若真以為穿上法被、手持寶劍,就能左右選情,那便不是政治智慧,而是近乎風俗迷信的魔術性思考。堂堂民主國家元首,若將候選人的政治前途寄託於這類儀式象徵,真令人感到荒誕。
這把引起關注的「水滴寶劍」,原來出自專門製作Cosplay道具的師傅之手。依11月16日《壹蘋新聞網》報導,劍身採用橙色,護手與劍柄尾端鑲有藍色水滴裝飾,呼應沈伯洋的「洋流」競選識別。製作者坦言,接單時並不知道實際用途,直到作品出現在新聞畫面,才確認是總統贈送候選人的助選道具。
一把原本為競選活動訂製的角色扮演道具,經由總統親手交付,竟被賦予希望、勇氣與政治使命的象徵。這種高度戲劇化的授劍場面,令人聯想到古代君王授命將帥出征。問題不在寶劍真假,而在民主國家的元首為何熱衷於營造這種由上而下的權威形象?
總統授劍出征 民主政治豈容封建冊封?
更值得批判的是授劍背後的權力意象。在現代民主政體中,首都市長是人民公僕,政治授權來自市民選票,而非國家元首的恩賜。賴清德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近似古代君王授劍將帥的姿態,營造領袖授命、候選人奉命出征的場面。
賴清德在11月15日造勢場合表示,他親手贈送象徵希望的「水滴寶劍」,沈伯洋就有一把可以披荊斬棘的「勇氣之劍」。這番話將一件競選道具提升為政治使命的象徵。總統親自授劍,候選人接受祝福,現場群眾歡呼,儼然成為一場政治劇場。
更令人錯愕的是,賴清德竟公開斷言,沈伯洋當選後,必然是台北市歷史上最能傾聽市民心聲、最能解決市民問題的市長。選舉尚未舉行,治理能力尚未接受實績檢驗,總統竟然替未來市政開出如此絕對的保證?難道只要接受總統授劍,就能從候選人一躍成為歷史上最傑出的市長?
賴清德甚至宣稱,當晚造勢規模創下歷史紀錄,勝過任何一場總統大選。然而,群眾熱情不等於選票,造勢規模更不是治理能力的證明。當國家元首沉醉於授劍、歡呼與歷史性宣示,卻對候選人的施政能力給予近乎無條件的背書,這種領袖崇拜式的政治動員,才是民主社會真正應該警惕的現象。
台北市民真正面對的,是高房價的壓迫、少子化的危機與沉重的民生問題。選民需要的是務實透明的市政藍圖,不是彷彿接受領袖冊封的家臣;需要的是向市民負責的公僕,而不是身披外國法被、手持道具寶劍的政治演員。
民主政治的王道在於民意的謙卑授權,而非領袖高高在上的私相授受。民心靠的是切實治理,不是祭典服飾與授劍表演。
這場披著東洋法被、借用封建授命意象的政治大戲,暴露的不是文化自信,而是政治人物對權威表演的迷戀。當選舉需要借助異國祭典服飾、象徵性寶劍與總統親自授命來營造聲勢,所呈現的政治文化,究竟是民主進步,還是在向封建權威倒退?
總統可以授劍,卻不能授予選票;候選人可以接受祝福,卻不能接受冊封。民主政治若倒退成領袖授命的封建劇場,才是真正令人搖頭的政治荒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