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王昱培
近日「2026新北市綠生活音樂節」與臺東的「東!帶我走」等2場大型戶外音樂活動盛況空前,分別吸引數萬歌迷湧入,兩場活動的主打卡司大多是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期走紅的歌手,如蘇慧倫、周蕙、杜德偉及許茹芸等人,當《淚海》、《脫掉》、《Lemon Tree》及《約定》等經典歌曲前奏想起,喚起現場數萬歌迷的聽歌回憶,並與歌手進行大合唱,場面熱烈感人,卻也突顯出一個令人尷尬的事實:這些些能讓大眾耳熟能詳、產生共鳴的華語金曲,都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作品了。
經典重現引發熱潮,也反映出當前華語樂壇的斷層困境,此源於音樂傳播媒介的改變。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期,大眾接收音樂的管道高度集中在電視MTV、廣播電台、KTV榜單及唱片行;當時唱片公司如滾石,經常耗時數月乃至數年製作一張專輯,從詞曲創作者、編曲師到企劃包裝皆精雕細琢,再透過電視與廣播系統強力推播,讓全台灣甚至整個華語圈的聽眾,同時收聽相同的歌曲,造就街頭巷尾人人傳唱不絕的「國民金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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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示意圖 123RF
然而,從2000年代中後期至今,音樂主要傳播媒介轉移至YouTube 、KKBOX及Spotify等串流平台,傳播方式也從「向大眾推播」轉變為「演算法精準投放」,「全民大合唱」被切割成無數群「同溫層受眾」,歌曲紅遍大街小巷的盛況自然難再現。另外,當音樂變成免費或低廉的串流流量,實體專輯銷量就遭受重創,唱片公司無法單靠「賣唱片」生存,於是選擇將資金集中投入於回報穩定的懷舊演唱會,如此卻壓縮了新生代音樂人的發展空間,使這些新秀陷入「缺曝光、缺資金、缺作品」的三重困境,最終形成「老歌更紅,新人不紅」的惡性循環。
華語樂壇若要突破只剩下「回憶殺」的困境,必須在音樂市場分眾化與懷舊浪潮中找出妥適的發展之道;既然打造下一首「國民金曲」已不可行,不如轉向透過串流平台先鞏固特定領域音樂的「同溫層受眾」,再轉化為創作及巡演的票房能量,如近年在兩岸受大批歌迷愛載的「茄子蛋」、「告五人」、「老王樂隊」等樂團即為從小眾走向大眾之適例。另外,「2026新北市綠生活音樂節」「東!帶我走」的空前成功,顯示即使串流平台將音樂體驗碎片化,現場演唱的震撼與共鳴,始終是虛擬世界無法取代的珍貴體驗,因此華語樂壇應透過音樂節與 Live House 搭建舞台,讓新銳歌手與聽眾間,建立最真實、最直接也最深刻的情感連結。當「深耕同溫層並逐步擴大影響力」與「強化現場體驗」成為華語樂壇的發展核心,我們才有可能在二十年後,迎來屬於這個世代的經典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