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騎鯨人
放眼國際,核能這兩個字早就不再只是「信仰測驗」:在 COP28,上百國談三倍再生能源的同時,也有二十多國推動「到 2050 年全球核能容量倍增以上」的政治宣示;IEA、IPCC 也一再把核能放進低碳電力工具箱裡,理由很樸素,它能穩定、可規模化、低碳。更現實的是,資料中心與 AI 用電像青春期一樣暴長,連科技巨頭都開始把核能當成「長期供電選項」。
當然,國際社會也沒把核能說成童話:英國新核電廠一延再延、成本一路長大,法國要蓋新機組也被審計單位提醒「還沒準備好」,日本則把核電重啟當作能源安全選項,意思很清楚:核能不便宜、不簡單,但也不該被禁止討論。
回到台灣,我們卻把能源政策做成宗教儀式:先把「非核家園」寫進政治口號,再把它變成法律目標,最後在 2025 年把最後一座反應爐關掉,像是把電閘拉下來,順便把辯論也拉下來。核電退出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路跟著機組執照到期走完;但政策一旦變成神主牌,就會自動附帶一個功能:遇到缺電疑雲、電價壓力、淨零期限,就先對外唸經,反核就對了。
圖片取自:( 示意圖FB )
問題是,世界不會因為我們背熟口號就改變供需曲線。政府自己也清楚,2030 的電力組合無法避免以天然氣為主,再生能源要拉到 30%,煤降到 20%。這不是壞目標,但是達不到。但它同時透露一件事:短中期我們更依賴進口燃料。當地緣政治緊張、海上運補風險升高,還要面對碳邊境調整、供應鏈減碳審查,你能用「反核立場很堅定」去跟國際客戶交代電力穩定與碳足跡嗎?
最諷刺的,是連民意都被迫用「二選一」來表演。2025 年的公投,多數選民投了贊成,但因門檻不足未過關;政府一面說安全與核廢無解,一面又說未來不排除更先進的核能技術。聽起來像什麼?像是把「可以討論」鎖進抽屜,抽屜鑰匙掛在口號上:需要時拿出來說一句「以後再談」,不需要時就說「現在不能談」。
所以,到底誰該先閉嘴?不是擔心地震的人,也不是憂慮核廢的人,這些都是必須被嚴肅對待的風險;真正該先安靜的,是把能源政策當成身分認同的那套話術。反核不是罪,反核也不是免死金牌;在淨零與競爭力成為硬約束的年代,政府更不該用「愚昧的堅持」冒充「價值的高度」。務實做法不是喊「核電萬能」,而是把選項攤開。既然機組曾依規退場,就建立可受監督的延役/退役評估制度;加速再生能源與儲能、電網韌性與需求管理;同時以國際標準檢視新型核能(含 SMR)可行性,讓安全、成本、時程、核廢處理都有可檢驗的答案,而不是只有可背誦的立場。
民主不是比誰嗓門大,而是比誰敢把複雜問題講清楚。當缺電恐懼、淨零壓力與國際競爭同時上門,政府若還把「反核神主牌」抱得像救生圈,那就別怪人民質疑:你到底是在救地球,還是在救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