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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許多演講中述說這些過去時,時常會感覺到,神對我真的非常的憐憫,我這麼冥頑不靈,不受教,又任性,但祂卻一次又一次地拯救我,始終沒有放棄我!

我軟弱,容易受環境影響,如果沒有被祂安排著抽離既有的環境,我是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抽身的。我為自己找的那些環境,像吃喝嫖賭的朋友、像爛醉小酒館,都不是神祝福我的地方,所以祂用工作不斷把我抽離開來,把我擺放在適合的地方,讓我遭遇一些能夠引導我的人,給我新的機會和堅持下去的力量。

而且神大概想說:「你不是想當導遊嗎?我就讓你到世界各地去看看吧!」祂回應了我年少的夢想,給了我機會,讓我有行遍世界的機會,也讓我從旅行中學習和領悟。

我在演講時經常會跟大家分享:「仔細回想起來,神不只垂聽我的禱告,記得我小時候想當導遊,事實上,祂自己就是我最大的人生導遊,是祂帶領我走過這一遭。」

所謂的「這一遭」,就是從完好到搞砸,再從支離破碎中認清自己的過程。

歷經這些遭遇後,二○一○年,在Junior(韓宜邦)的邀請下,我得以重新回到神的懷抱,被祂慢慢的完整拼湊回來。

在泰國愛滋村時思想生命意義。

在泰國愛滋村時思想生命意義。

在非洲與獵豹仰躺在大草原上。

在非洲與獵豹仰躺在大草原上。

說不出口的罪
在我小的時候,母親信仰天主教,經常帶我去教會參加活動。那時的我,對教會的認識很單純,就是每個星期天去做禮拜,然後被推進告解室裡向神父懺悔。

我這麼頑皮的小孩,惹禍不少,一開口總是滔滔不絕,掀了哪個女生的裙子、頂了老媽的嘴、偷了別人的腳踏車……每次告解完,神父總是安排我去神前唸經,說:「孩子,天父會原諒你的錯誤,但以後不可以再這樣了!」

可是隨著在外鬼混的時間增加,我就不太去教堂了。

十九歲那年的聖誕節,媽媽要求我必須陪同她去教堂做禮拜。禮拜結束後,我又被推進黑暗的告解室,聽見神父問我:「你這麼久沒來了,孩子,你犯了什麼罪?」

那一瞬間,我呆住了。

場景還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教堂、同樣的神父、同樣的告解室,就連掛在告解室門上的那道簾子,也和我熟悉的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我長大了,而且我犯的罪,已經重到無法可講的程度。

我能告訴神父,我是如何把別人打得滿地亂爬、頭破血流嗎?我能告訴神父,我是如何吸食安非他命和大麻,感受那飄飄欲仙的滋味嗎?我能告訴神父,我怎麼跟朋友為所欲為,尋歡作樂嗎?我能告訴神父,我如何進出警局,拘留所長什麼樣子嗎?

我的罪罄竹難書,坦白說出來,天主真能原諒我嗎?不,我覺得不可能,我甚至連自己做了什麼都不敢說出口。

最後我什麼也沒說,摸摸鼻子走出告解室,此後再也不敢陪我媽上教堂。

後來的一段漫長時光,我是「雜信」,什麼宗教都信,身上配著各地寺廟請來符咒,哪個廟都拜,還讀佛經,甚至參加日蓮正宗的活動。

我向神明祈禱事業順利、節目成功、賺大錢……我拜各種神,只要誰能保佑我發財,我就信誰。但這也表示,我根本沒有真的相信任何宗教。

這麼執拗和排斥的我,照理來說是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神的,然而一次偶然的機會,當時我在演藝圈中少數僅剩的朋友之一,Junior,語帶誠懇地向我提出了踏進教會的邀請。

這裡一定是洗腦大會
他說:「哥,我要受洗了,希望能邀請你來觀禮。」

我嚇了一跳。「你要受什麼洗啊?哪個宗教啊?」

「基督教。」

「哎唷,基督教!」我立刻搖頭,「你別開玩笑了,基督教徒聚在一起,又唱歌又懺悔又禱告,還有人哭哭啼啼的,一點也不莊嚴,根本是群瘋瘋癲顛的神經病?別傻了好不好,你居然信這個!」

Junior很聰明,他沒有跟我辯論,只是動之以情地說:「哥,受洗對我來說很重要。在所有的朋友當中,我只邀請你一個人來觀禮,沒有請別人。我是真的把你當哥哥,所以希望你能來。」

這話深深打動了我。「OK,我陪你去!」我決定捨命陪兄弟。

真的,那時候我的感覺就像是在捨命!一踏進教會,迎面而來的是一連聲親切招呼,「嗨,小馬,你好!」看著周遭的人笑臉相迎,我感覺自己就像是隻驚弓之鳥。

我的緊張和不安,一部分是來自於對基督教信仰的防備,另一部份是因為在歷經幾年的封閉和獨處之後,一下子走進這群樂觀開朗的陌生人中,與他們熱情互動,我覺得……真恐怖。

但更恐怖的是,莫名其妙,那天明明是Junior受洗,怎麼我一聽到詩歌旋律,眼淚就掉個不停呢?

理智提醒我,趕快拭去眼角的淚水,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免得丟臉,但偏偏眼淚不聽使喚,我哭慘了!

「怪了!怪了!這一定是某種催眠儀式,竟然把我給催眠了。」

受洗結束後,我懊惱地離開,還不忘回頭警告Junior,「相信我,這裡很危險,你最好別再來了,否則一定會被洗腦!」

但更奇怪的是,沒過幾天,我竟萌生出「再去一次」的念頭。

我甚至主動詢問Junior,「你這個禮拜會不會去教會?會去嗎?太好了,因為我也想再去一次。」

Junior困惑地問:「馬哥,你不是說,那裡是洗腦大會,非常危險嗎?怎麼會還想再去呀!」

我嘴硬地回答。「我就是想搞清楚,那裡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
第二次踏進教會,我的反應還是痛哭流涕。那感覺太強烈了,我不知道感動到底從何而來,只知道在詩歌的旋律中,好像長年壓在內心裡的事物,透過眼淚被宣洩出來。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渴望被擁抱、被愛、被安慰,而這些事物、這股力量,就在教會裡。

但我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個性實在很要命,縱使在禮拜的過程中,我眼淚一直掉個不停,感情也很激動,但聚會結束後走出來,我又把剛才的反應,定調在「這一定是催眠」。

我發誓,再也再也再也不踏進教會了!

然後……眾所皆知的是,我又去了第三次。

在基督裡盼成為新造的人
第三次走進教會,又一次被深切感動。但不同的是,這次我告訴自己,已經觀察兩個禮拜的會友反應了,這次我要更認真地去尋找,那股莫名的感動是從何而來?當我選擇更加敞開自己的心靈時,詩歌的每一字、每一句彷彿都在安慰我,溫柔地修復我內心的創傷。那一刻,我終於真實感受到何謂被神的愛觸摸,於是就像在聖墓教堂和德蕾莎修女墓前一樣,無視旁人眼光,痛哭流涕,久久無法自己。

在印度德蕾莎修女墓前,小馬受聖徒行誼感動,回想浪蕩過去竟失聲痛哭。

過去在印度德蕾莎修女墓前,小馬受聖徒行誼感動,回想浪蕩過去竟失聲痛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睜開雙眼時,旁邊好多人圍繞著我,為我按手禱告。沒有人知道我過去曾經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哭得這麼悽慘,但他們為我祈禱,甚至祝福我……這股溫暖無私的力量,深深震動了我的靈魂。

以前,我一直是個故作堅強的人,不願意表露自己軟弱的一面,害怕被人所嘲笑。但這時我決定不再佯裝堅強,因為內心的聲音非常清楚告訴我,是的,我真的需要別人給我安慰,也好渴望能夠徹底釋放內在的悲傷和恐懼。

經過那次的醫治釋放後,我的心變得柔軟了,不再害怕流露出感性的一面,也對教會有了全新的認識。如果前三個禮拜的教會體驗,是一種過度的適應,到了第四個禮拜,我才終於打開耳朵去聆聽牧師講道的內容。

就在這時,一句話突然竄進我的耳朵裡,我聽見台上的黃國倫牧師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這話激起了我埋藏在心底深處已久的渴望。

我楞了一下,轉頭問旁邊的Junior,「這句話是牧師自己講的,還是《聖經》裡的話?」

「是《聖經》的內容。」Junior小聲地回答。

一聽到Junior說是《聖經》,我馬上舉手,站起來說:「牧師,我要。」

我這沒頭沒腦的反應,把台上的黃國倫牧師也嚇了一跳。他反問我,「你要什麼?」

我說:「我要成為一個新造的人。」

***
下定決心後,我領洗,並接受為期三個月的門徒訓練課程,學習如何有系統地研讀聖經,也練習每天與神對話、時時認罪悔改。

但如果你以為,成為基督徒之後,我的人生從此天色常藍、花香常漫,我的所言所行也從此不犯罪,那就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

實際上,受洗只是跟上帝立約的開始,宣告自己想要並且願意成為新造的人,但如何成功蛻變,才是往後最艱困的工程。又或者說,這是一趟不知終點在何方的靈魂修煉旅程,但因著上帝給我滿滿的愛和與勇氣,也因為我一直渴望著改變,所以我願意向上帝立誓,改變人生!(全文摘自《因為軟弱,所以勇敢》一書,照片為商周出版提供)

受洗典禮上,接受主耶穌成為一生救主。

受洗典禮上,小馬接受主耶穌成為一生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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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請見:回到上帝面前 從殘破到新生 ─倪子鈞(小馬)的生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