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世界微光 照片提供/楊右任

常逛臉書的你,最近是否看過「舊鞋救命step30」計畫呢?

這場為非洲肯亞號召「捐一雙鞋,救人一命」的募捐行動,不但吸引社會大量關注,也將與各地學校合作,帶領年輕學子一同參與跨國界的慈善工作,而這一切,都起自一位28歲青年楊右任的無心插柳。

「誰會想到呢?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為非洲做些什麼?」楊右任說:「我只有國中畢業,被送出國後,老是在街頭遊蕩、塗鴉,跑給警察追……」曾經叛逆不羈的楊右任,在澳洲遇見一位牧師,從此改變他的生命,並在回台後擔任青少年輔導與英文老師——沒想到,令他意外的人生發展不僅於此……

送鞋到肯亞,愛心擠爆臉書

楊右任和加拿大籍妻子雷可樂現任職於中原大學校區教會,是活力十足的青年輔導,由於夫妻兩人都很關注非洲文化,加上雷可樂的父親是位宣教士,過去數十年都奉獻於非洲和印度,因此當他們收到肯亞「沙蚤病」肆虐的消息時,便想為當地居民做些什麼。

「在沒有鞋子穿的貧窮地區,沙蚤會寄生於人腳,讓雙腳紅腫潰爛,嚴重甚至會致命,這就是『沙蚤病』。雖然常有義診醫生到當地為居民治療,將人腳中的沙蚤一隻隻挖出來,但是只要腳底再次接觸土地,就會再次感染。」楊右任說:「我們發現,他們需要的只是一雙合腳的鞋子,因此我便在個人臉書『參拾號』上發起募捐。一開始只是想跟親友募集幾雙鞋,沒想到訊息一再被轉貼,來自台灣各地的愛心鞋不斷湧入,不但老家倉庫爆滿,還有許多陌生人詢問能否擔任志工。」

對楊右任夫妻而言,募捐行動的發展完全超乎預料,在身邊朋友支持下,「舊鞋救命step30」計畫正式開始。

「我們沒有什麼資源,夫妻兩人的收入也很低。我在補習班當英文老師,一個月最多賺兩萬元,太太當家教可以補貼幾千元,還要照顧一歲的女兒,但我們竟能幫助肯亞居民有鞋穿,這真的是一場上帝帶領的意外。」雖然很多細節必須想辦法解決,連富有設計感的官方網站與文宣,都得靠學過設計的楊右任自己完成,但對於這一切,楊右任夫妻仍說:「這是上帝放在我們家門口的恩典,我們只是看到了,就去做。」

貪玩塗鴉客,在異鄉找到人生方向

其實,細察「舊鞋救命step30」之所以能成功,除了台灣人的愛心,不外乎簡單的門檻、有效可見的結果、透明的過程、持續的網路互動,讓這場募捐行動能擴大發展,而令人好奇的是,這場行動為何要取名為「舊鞋救命step30」呢?其中的「step30」有什麼典故嗎?

「哈哈!因為當初是從我的臉書『參拾號』開始的,所以就保留著。」楊右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至於三十這個數字,是我以前的班級座號,我高中去澳洲唸書的時候,常常在街上塗鴉,就拿來當塗鴉的簽名……」

楊右任說,他小時候不愛讀書,常常翹課、玩鬧,還玩滑板摔斷手,國中畢業後就被爸爸送去澳洲讀書,但他總是成天和一群愛玩樂的朋友廝混,讀到高二便又輟學了。「我們常常在大街小巷遊蕩、塗鴉,跑給警察追⋯⋯」直到十八歲那年,他遇到一位牧師,才找到人生方向:「他曾經混過幫派、全身刺青,第一眼完全無法想像他是個牧師,但他花很多時間陪伴我,也鼓勵我回到自己的環境,幫助迷失的年輕人。」

久了,楊右任漸漸產生回台灣幫助更多年輕人的想法,於是回台當完兵,經由介紹,開始在中壢木匠的家關懷協會和中原大學校區教會擔任英文老師和青少年輔導,進而認識了來自加拿大的妻子雷可樂。

「還不知道台灣的時候,上帝卻要我來」

或許是受宣教士父親的影響,雷可樂18歲就曾到南非一帶和東非的坦尚尼亞參與慈善工作。後來,她回到加拿大,從事一份不錯的工作,有房有車,生活很富足,但是,過了一年,她卻常常想起非洲的一切。

「某天晚上,我向上帝禱告:『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要回到非洲做一些事?是祢的意思嗎?還是我自己?』之後,我竟聽到一個很清楚的聲音說:『可樂,你要去台灣』。」回想起來,雷可樂仍感到不可思議:「我當下心想:『蛤?台灣在哪裡?』我就像大多數的加拿大人,以為台灣大概在泰國,隔天上網查才知道,台灣是一個中國旁邊的小島,都使用中文交談,我就心想:『哇!不可能!我怎麼能到這麼不熟悉的地方?』」現在已說得一口流利中文的雷可樂笑著說:「但過了幾週,這份感覺仍然很強烈,每次上班我都會想起那句『你要去台灣』,向身邊的人諮詢,大家也都認為我應該要去。後來,就聯絡上中原大學校區教會,至今已在這裡待了七年。」

心繫非洲的小夫妻,意外開始一場募鞋旅程

楊右任夫妻一直對非洲很有興趣,雷可樂回想,她和楊右任初次見面時,就聊到非洲的相關話題:「我問他,如果你可以一直待在某個地方,你想去哪裡?他就說:『我想去非洲。』當下我很驚訝,因為我還沒遇過想要去非洲的台灣人,他是我遇到的第一個。」

楊右任說,可能是因為他出生自亞洲文化,又在西方環境待了一陣子,反而想去認識不一樣的文化,另一方面,非洲的大量需求,也讓他感受到幫助非洲的迫切感:「我認為非洲的需要已經不是物質援助的問題,而是必須根本地幫助他們脫離貧窮,這些狀況是非常急迫的,卻最難吸引人們投入。」

其實,楊右任回台一兩年後,就曾向牧師表示他想去非洲,但是,牧師覺得他還不夠成熟,時間還沒到。「我現在回頭看,牧師的考量的確有道理,當時我若貿然跑去非洲,完全沒有任何資源和關係,地理、文化都不通,去了反而造成別人的負擔。而現在『舊鞋救命step30』的時間點非常巧妙,我與可樂結婚,岳父剛好在非洲,也有當地夥伴與聯絡人,教會又有一群基督徒支持我做這件事情,所有資源在這一刻爆發出來,才能完成這些事。」楊右任話語中充滿感恩:「如果我幾年前就跑去非洲,可能反而做不了什麼,我想上帝準備給我的時間才是最好的。」

學校接力,讓青少年參與改變

不過,本來只是一場簡單的募鞋發想,卻意外擴大發展至今,負擔是否也會超過預想呢?

「我和可樂的生活一直都很簡單,現在雖然因『舊鞋救命step30』比較忙,但除了照顧小孩,大部分事情都可以在家裡用一台電腦處理,所以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壓力。」楊右任說,目前「舊鞋救命step30」的經費都來自募款,光是第一批運費關稅就到六十萬,但預計接下來這部分的支出可以越來越少,反而是一開始幫助他們的親友遇到不少麻煩,讓他們心裡非常過意不去:「臉書轉貼的效應發酵之後,馬上有幾萬雙鞋子衝進來,都先丟進我爸媽台中老家的倉庫,因此,都是他們在辛苦搬貨,而不是我,這種『自己給家人添麻煩』的心情,我覺得是最難克服的。」

但是,「舊鞋救命step30」卻也令人激勵地持續發酵,現在已開始和各地學校合作,搭起台灣學生和肯亞學生之間的橋樑,讓學生實際看見從地球這一端到另一端的改變,培養學生的國際觀和實際慈善行動。

會如此投入在學生工作中,也是因為從台灣、澳洲到非洲,楊右任看見上帝是如何親自改變一個迷失少年的生命:「當我只是個無所事事的孩子,上帝找回我,讓我可以影響其他青少年;當我只是個沒沒無名的英文老師,我卻可以盡一己之力幫助肯亞居民。」

或許,每個人都不應輕看自己的位置與身份,只要勇敢承擔上帝放在家門口的那份恩典——而自家門口的那份恩典,你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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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處:從到處躲警察的塗鴉客,變成送鞋到肯亞的英文老師——「舊鞋救命」楊右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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